云绕峰兮峰应云/中篇——短篇BL武侠小说——中间跳了段,感觉还是懒得糊了

  

上篇


--养伤


        耿云被准许了三天的养伤期限,也就是这三天的全程陪护,让余峰深切感受到了耿云的……另一面。


        明明在衙内各种事情都要亲自去操办,怎么现在能有多懒就要多懒了呢?余峰一边帮忙给刚刚起身的耿云递衣,一边无语地想着,感情那些都是装的?


        “咳,大概是毒还没彻底清除,这几天我全身依旧使不上劲,还是多谢阿峰帮我这么多忙了。”耿云厚着脸皮享受着余峰的伺候。


        余峰顿时噎住,那个毒他自己也中过,明明只是完全无害的暂时散了会儿功力罢了,而且当晚他就帮解了,按他说的倒像是楼里的人都狡猾十足,还用各种阴招似的。


        当然余峰也不能明说,只能顺着他的意思下来:“嗯,你之前每天都忙碌不已,甚少有假期,现在的确应该好好休养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“哈,阿峰果然最好。”耿云笑嘻嘻地再接过裤子。


        这已经不是余峰第一次看见耿云如孩童般天真淳朴的表情了,想着自己所在的地方,从来没有过纯真,过早的成熟也不知是好是坏。当然,像耿云这么大了依旧能做出、亦或是装出纯真来,也是很厉害的。


        “今天中午吃什么?”明明还在吃早点,却突然问起了中午的菜谱。


        余峰答道:“按你昨晚说的,糖醋鱼,不过我还没调配过那种酱汁,先试试手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”没听见耿云的回复,余峰侧头望去,只见耿云也不吃了,就直直地盯着自己,让余峰有些不自在。


        “怎么了?”余峰别过眼,询问道。


        “有人说过阿峰你特别适合嫁娶么?”耿云凭空冒出一句这种话,让余峰险些呛了一口粥。
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未曾有过。”但依旧要淡定回答。
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那些人不顾家族反对,也要找男子陪伴了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这都哪跟哪啊,余峰一头雾水地听着。


        “可能是我做捕头五六年,见太多泼妇怨妇了,每每一处丈夫身死的案子,不论死因为何,首先闹起来的必定是原配小妾小三之一,从查案前到查案中甚至到破案后,这些女人的嘴碎声贯穿期间,吵得人心乱如绞。”耿云继续说着,“但反观男人就没有这么多事了——当然也有些和那些女人相同的,女人间也有英气的——坦荡荡,不拘小节,互相扶持,如果没了感觉,便一刀两断,谁也不再欠着谁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“堂哥不考虑传宗接代?”余峰好奇地问,毕竟这个东西对于家族来说,都是不可或缺的。
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爹以前也是一直这样对我说的……”耿云突然沉下了声,“说我们耿家世代做捕头捕快,维护一方安宁,我从小也是这样坚持的,直到那一次……”


        “银叶楼杀手,刺杀了伯父伯母。”余峰接了话。
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所以传宗接代于我又有什么用?”耿云不以为意地说,“辛辛苦苦一辈子,最后被用完杀了,再让子孙继续这样的生活吗?”


        余峰不吱声,只是突然理解了耿云一直追着自己楼里不放的原因。但是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,耿云的父亲,也就是当时的耿总部头,明明就连幼时平日只待在楼里训练的自己也有所耳闻,是公正、清廉、无私的形象,怎么会被楼里的人暗杀?但那一次后楼里的人换了一大批,自己也才有机会崭露头角并受到新任楼主看重。


        俩人各自思绪万千结束了上午的谈话,快临近中午,余峰已在陈伯的指导下首次调配成功酱汁,并着手开始杀鱼,新鲜的草鱼活蹦乱跳地在砧板上窜着,“咚咚”声音,与门外突然响起的敲门声交相应和。


        “耿捕头,圣旨到!出来接旨咯!”门外响起了一熟悉的声音,余峰认出是之前被派去伪装刺史大人声音的丁九。


        陈伯忙跑去开门,耿云也从屋子里走出,余峰感觉这个时候自己应该也跟上去跪在后头,便随手拿菜刀拍晕了依旧精神的草鱼,抹了把手,跟着陈伯跑到院中。


        首先进门的是刺史大人,当然余峰也认出他是戊八,虽然他外表看得出是十成十的像,但有些细微的习惯依旧暴露出他的杀手身份。之后跟进来的是刚刚叫门的丁九,以及一些侍从。


        “耿捕头,看到你平安无事,本官总算是放下了心啊。”“刺史大人”先是出声慰问了下耿云。


        “大人,您…无事罢?”耿云小声地问道。


        “哈哈哈,当然无事,若不是耿捕头孤身奋战拖住了那些贼人,致使他们行动被打乱,被赶到的护卫军击败,这才救下了本官啊。”“刺史大人”笑眯眯地说道。


        耿云也放下了心。


        “那既然如此,便宣旨吧。”“刺史大人”见时间不早了,便从袖中掏出了圣旨。


        众员跪地。


        冗长的圣旨,余峰没听见多少,倒是砧板上的鱼又开始蹦跶,让余峰一心只想快些去杀了它。“……耿捕头舍命护卫朝廷命官,忠义可嘉,赏白银五百,官升一级,即日起即可调入京城任职捕头。”终于宣读完毕,但余峰细心地发觉了这最后一句中的异样,“即可”之意,分明是不可违抗的圣旨,却有这种语气?


        “你爹是名优秀的捕头,你也……考虑考虑吧。”“刺史大人”叹息地将圣旨交给了耿云,随后也不再多留,转身便离开了,浩浩荡荡一行人瞬间走空,院子里又显得有些落寞,映着耿云直愣愣站在院中。


        余峰自然不会去刻意打扰耿云,他需要自己独处一会儿,便拉了想上前打扰的陈伯,继续回去处理草鱼了。


        午饭时分,耿云倒是不再低沉了,连声夸赞余峰第一次做糖醋鱼都能这么美味。不过余峰和陈伯都没什么话说,一顿饭下来也只有耿云在努力夸奖余峰的手艺。


        饭后,陈伯忽的提及自己家乡那边有个远房亲戚过几日就要下葬,耿云也没有多说,只交给陈伯一张大银票,便嘱咐好陈伯一路小心,余峰帮着收拾了行李,答应了陈伯照顾好耿云,两人于城门外目送着陈伯搭上的马车一路南下。




--质问


        是夜,余峰收拾完晾晒好的衣服,再检查了大门是否挂上闩,刚刚回到自己房间准备灭烛休息,忽的传来了敲门声。开门一看,居然是耿云,余峰有些奇怪为何他这么晚了还要来找自己,毕竟耿云明日便要重新去当值了,理应今晚需要早睡。


        余峰依旧将耿云让进了房内,想看看耿云究竟想要说什么:“堂哥这么晚了还来拜访,是有什么要紧事吗?”


        耿云倒是直接坐在了余峰对面,道:“不用叫我堂哥了,你应该还比我大吧?叫哥不觉得古怪吗?”


        余峰一愣,也不再继续伪装了:“什么时候发现的?”


        “从一开始你投奔来的时候。”耿云仔细地盯着余峰。


        余峰也不再惧怕他的凝视,笑着说:“果然根本骗不了你,而且是这种拙劣的伪装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是银叶楼的人吧。”耿云继续问道。


        “对,楼里的一名杀手罢了。”余峰无所谓地说道,他早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,毕竟自己武功平平,只懂些暗杀技巧,与耿云这类高手近战毫无胜算。


        “为什么,你们不直接杀了我!”耿云有些激动。


        余峰很奇怪:“为什么要杀你,我的任务只是干扰你的调查罢了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“还包括救我吗?”耿云怀疑地问。
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不包括。”余峰此刻才正式看向耿云,“是我自己的决定,我认为你不能死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“呵,杀手也会有自己的感情吗?”耿云觉得很奇怪。
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不能说,但是,我们楼和一般的杀手组织完全不一样,而且,你永远也斗不过我们的。”余峰悠闲地倒了杯茶。


        “但我不认为你现在的悠闲是胸有成竹。”耿云嘲笑地说,“你也只是轻功好些罢了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不会逃,这是我的任务;我也不反抗,我武功不如你;但我更不会透露一个字。”余峰喝了口茶,眼睛平视前方,等待耿云的动作。


        出乎意料的,耿云没有上前来抓捕自己,倒是也倒了杯茶:“我很没用吧,这个时候了,还在倔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余峰却不接这个话题:“你为何不在第一天便戳穿我,而且还放心把我留着?”


        “一开始是好奇,究竟是哪方势力的暗哨,而且我这里也没什么好盯梢的,便也懒得揭穿。”耿云又倒了杯茶,“之后确定下你是银叶楼的人,反而却不担心了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“银叶楼从未杀害过无辜之人。”余峰悄声说道,仿佛只是给自己一个安慰。


        “对,我爹我娘都不是‘无辜的’,我也不会是——”耿云大声笑了出来。


        “对不起,我不清楚,但我会去调查清楚。”余峰只是依稀记得这还是十年前发生的事,那时的自己依旧在楼中每日训练,尽管听过总部头的大名,却连面都未曾见过,但是之后总部头的死亡,令楼里形式大变,原楼主自杀谢罪,楼内杀手大换血,这样也才有了余峰崭露头角的机会。


        “呵,你道什么歉?”耿云突地抓过余峰正无意识靠在桌上把玩茶杯的左手,“完全确定你是银叶楼的人后,我不仅安心了,甚至开始允许自己放纵,十年来,每日都如弓弦紧绷的神经,在这半个月内算是首次松懈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余峰没有挣脱,任由左手继续被耿云紧紧抓着。


        “我这时才重新发现,能有另一个人依靠着,真的会让人着迷。”耿云逐渐加快了语速,“我从没有体验过,因为我一直没有对女人感兴趣过,那些捕快们甚至私下说我不举,也对,哪里会有根本没去过妓院的男子;但你的出现后,一切开始发生细微变化,现在我知道,这可能就是他们说的,爱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“不再观察下我?如果我完全是伪装出——”


        “没有人能做出这种伪装,就算有,最后一定连自己也骗进去。”耿云突然一笑,“试试?”耿云站起,绕过桌子,站在余峰面前,和余峰相似的壮实身躯将其面前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,只剩下耿云和他热烈的目光。
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好。”余峰同样站起,没有任何抗拒地,陷入耿云紧密的怀抱之中。




--欢愉


(糊还是不糊)




--卸甲


        次日清晨,两人几乎同时醒来,稍稍替对方运转了内力后,余峰便先去着手备好了早点,耿云穿戴好了捕头服,对照镜子时发觉自己脖子上居然残留了点印记,但也懒得遮掩,径直便往大厅走去。


        早饭过程中,耿云发觉余峰脖子上也有印记,忍不住笑了出来,余峰一头雾水,耿云但笑不语。末了,余峰却问了句:“你是认真的?”


        耿云不假思索地答道:“原本我便不应该享有这种东西的,但是现在有机会了,我也不会轻易放手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“好,那我便只留下这最后一个任务,永不完成了。”余峰也不含糊其词,直接说出了打算。


        “万事小心。”耿云隐约猜出了余峰的心思,惊奇了下这神秘的组织的宽松,也不再多问,便提刀出门回县衙点卯。他相信余峰能处理妥当。


        余峰收拾完了桌子,捎了银叶楼的令牌,也不过多停留,运气便朝着楼里的接头地址掠去。


        虽说银叶楼是最为庞大与最为神秘的组织,但实际上各处都有它的产业,尽管这里离京城不足一日教程,但亦同样有楼里的商铺。


        余峰来到居于城中心的金叶当铺,里面是挤满了各种典当赎买的人,随手抓了一名忙碌的小厮,将令牌给其一瞥,便能被带入到当铺后堂,也正是十分凑巧,余峰直接便遇见了当代的银叶楼楼主,还有丙四,一与自己不投机的兄弟。


        “大人。”余峰跪在楼主身后,丙四早已觉察到自己,却一直没有出声。


        “丙七——亦或是叫你余峰,是来求卸甲的吧?”楼主缓缓转过身,恰是那名回城被劫的刺史大人,“不惊讶吗?余峰,这还是我第一次以真面目示于你。”刺史大人微笑着看着余峰。


        余峰没有与楼主对视,转而匍匐跪拜:“大人神机妙算,属下不敢揣摩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“呵,自从你踏入楼的第一天开始,便是如此勤勉守己,未有一天逾矩,”刺史大人缓缓转头看了眼仿佛在幸灾乐祸的丙四,惊得他也跪了下来,“更难得的是每次任务都能不带感情地完美完成,弄得我也快以为,你永远都会是一把匕首,一把随时都能取任何人性命的匕首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余峰听得心惊,未料到自己的平庸待人、踏实待事的态度,也会让大人不放心,但依旧维持了平稳的语调答道:“属下辜负了大人的厚望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“没什么辜负的,原本我也想让你能平安退役了,毕竟是楼里这一批人中最大的功臣,若是迎来了个兔死狗烹之结局,未免会寒透其他人的心,也因此我才派给你监视耿云的任务,”刺史大人顿了顿,发现了余峰脖子上的印记,继续说道,“现在看来,倒是有了更大的收获了。总算,你也是有情之人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“属下无法为大人鞠躬尽瘁,愿自罚五十断义鞭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“亏你还记得楼里的规矩,但五十太多了,就二十吧,本官相信你能处理好你以后的日子——”


        “是,属下一日任职,终身不背叛大人,不透露楼里详情,不打探楼里事宜,如遇危机,无条件回归为大人效忠,至死方休。”余峰朗声道,这句从自己记事起,便日日重复、年年重复的规矩。


        “没这么不吉利,一般是没有机会再让你效忠的,过好你自己以后的日子就好了。”刺史大人说道,“如果没其他事,便就这样去找人事堂吧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“大人,属下还有一不情之请。”余峰并没有直起身子,依旧趴在地上。


        “不用说了,我猜得到,是关于耿云的吧?”刺史大人转过了身去,缓缓道。


        “大人,这不合规矩。”丙四突然出了声。


        “噤声,这时候你倒是记得训斥起本官了,上次本官我可还记得清楚你犯了哪些蠢事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“属下知错。”丙四忙又趴得更低了些。


        “耿云,是完完全全,朝堂势力角逐的牺牲品。”刺史大人复又缓缓说道,这些尘封已久的往事,“耿云的父母,的确是银叶楼所杀,但却是一桩,也是唯一一桩,实实在在、不可否认的冤案。原因我已经不想再提及了,最后,原银叶楼楼主引咎自裁,这样银叶楼才得以浴火重生,彻底摆脱了那一批奸人的控制。而最近又有人盯上了我们,本官才假施了一出调包计,以便专心地盘查各路势力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“属下明白了,谢大人解惑。”一切都已明了,希望还能劝回耿云,余峰心事重重地打算起身离去,但大人却再次叫住了他。


        “以及,如果他真的能信任你的话,就劝他,别再踏入官场了吧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余峰一惊,没想到大人会说出这种话来,因为耿云世代为捕头。


        “他爹是个倔性子,他也是,有朝一日,必定会因此而丧命。”刺史大人叹了口气。


        “是,属下会想办法。”余峰也不再多说,起身前往了人事堂,也没有注意到身后恶毒眼光盯着自己的丙四。


下篇

热度 5
时间 2017.05.14
评论
热度(5)